那晚一个人找我,名字是一个字:渊。
开场很平常:晚上睡不着,一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干啥。我说要不唠点啥,唠困了直接睡。
然后他慢慢把话说出来了:
8月1号,奶奶走了。之后经常失眠。刚上高一,新学校,没什么朋友,提不起兴趣,朋友说两句就跟着回两句。
再后面一句更重:
以前我是留守儿童,现在奶奶走后母亲留了下来,现在家里就我和妹妹,还有爷爷和母亲。
各位看懂了吗。家里明明有四口人,他却说“已经没有人能和我聊天了”。
人都在。能说心里话的那个人不在了。奶奶是那个从小陪他长大的人,留守儿童的父母回来,补得上的叫家庭结构,补不上的叫陪伴的历史。妹妹还小,爷爷年纪大,母亲隔着十几年的距离。他在一群人中间,找不到一个能说话的人。
后来他又说:谈了快两年的女朋友,今年六月谈的,上星期说不想谈了。他当晚上想了很久——她学习那么好,我学习也很差,走到以后会有很大差距,所以没多说什么。
我听到这句是心疼的。她要走,跟他学习好不好没关系。她选了离开,不是他不够好。他才高一,把别人的选择错误地背成了自己的错。
那晚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大意是:我在这儿,你啥时候想说话,随时找我。哪怕就是发一句“我今天又没睡着”,我也接着。
渊,如果你看到这篇——失眠就失眠,不用逼自己振作。奶奶知道你认真活着。高一还长,先睡好一个觉,再交一个朋友,慢慢来。
这条留言会一直在。这个博客也一直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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